一年有12个月、24个节气，这些概念是大家耳熟能详的。然而，在中国传统历法中，每个节气（约15天）又分为三候，分别为“初候、次候和末候”，每候约5天，总共72候。物候来源于古人对自然变化的细致观察，是古人经过千百年社会生产、生活实践的经验总结。它们不仅是农耕社会的时间指南，更是古代农学、天文学和气象学等诸多领域的智慧结晶。这些自然密码是我们理解四季流转、草木荣枯和顺应天时的珍贵知识。如今，这些精妙的物候知识正逐渐被大家遗忘。从“立夏”节气开始，我们将透过物候的视角，解读24节气背后蕴藏的自然奥秘。

竺可桢 图片来源：中国科学家博物馆

那么，什么是物候学呢？简单来说，物候学是一门研究大自然“生物钟”的科学。它专注于研究自然界中植物、动物与环境条件周期性变化的关系。比如植物什么时候发芽、长叶、开花？动物什么时候迁徙、冬眠？这些生命活动对气候变化的响应关系，就是物候学研究的重要内容。提到物候学，就不得不提我国著名科学家竺可桢先生，他是我国现代物候学的开拓者。他凭借着对科学的敬畏与热爱，以及坚韧不拔的科研精神，几十年如一日地记录自然现象，他从浩如烟海的古籍资料中挖掘物候记录，将现代观测数据与历史资料相互印证，揭示了中国物与气候变化之间的紧密联系，为后人留下了宝贵的科研财富，他严谨的科研态度和坚持不懈的精神至今仍激励着后来的科研工作者。

立夏，作为二十四节气中的第七个节气，同时也是夏季的起始节气，它标志着夏季的开始，通常在每年阳历5月5日或6日到来。早在周代文献《逸周书·时训解》一书中，就生动描绘了“立夏”的物候特征，“立夏之日，蝼蝈鸣，又五日，蚯蚓出，又五日，王瓜生。”一候蝼蝈鸣，是说随着气温逐渐升高，蝼蛄（一说青蛙）开始在田间塘畔鸣叫，蛙类开始觅食并通过鸣叫求偶；二候蚯蚓出，土壤因为雨水浸润变得松软，蚯蚓从地下钻出，来到地面呼吸；三候王瓜生，王瓜的藤蔓也在这温暖的时节里，开始快速攀爬生长。立夏三候，是古人智慧的结晶。他们凭借着长期细致的观察和日积月累的实践，总结出了节气与自然现象之间紧密相连的规律，这些规律成为人们了解自然、顺应农时的重要依据。

然而，随着全球气候变暖，立夏之后的气候特征与传统认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按照现代气象学标准，入夏需要连续5天日平均气温≥22℃。但近年来，北京的入夏时间普遍提前，例如2024年5月7日即达到入夏标准（比常年平均提前近两周），5月6日至14日的日平均气温达22.6℃，较常年更是偏高2.5℃。传统立夏物候（如蝼蝈鸣、蚯蚓出、王瓜生）因气候变暖也出现提前趋势。例如，北京近年蚯蚓活动期较20年前提早约1-2周，部分植物的花期也相应调整，反映出生物对温度升高的适应性变化。

随着立夏物候的悄然改变，对于农业生产而言，原本根据立夏节气总结的农事安排可能需要进行适时调整。传统的农作物种植时间、灌溉频率以及病虫害防治时间窗口等，都需要根据新的气候特征进行优化和改进。同时，动植物物候变化也会对生态系统产生一定的影响。许多生物的生长发育、繁殖周期与特定环境要素（如温度、降水等）紧密相连，气候的异常变化可能导致它们的物候期提前或推迟，进而影响生物的种间关系（如传粉、捕食等）和生态系统的稳定性。

尽管气候在不断变化，但立夏节气所蕴含的文化根基和人们对这个节气的期待却从未改变。立夏时节，民间流传着诸多传统习俗，如立夏称人，民间有言“立夏秤人轻重数，秤悬梁上笑喧闺。”古人寓意在这一天称了体重之后，就不怕炎炎夏日，也不会消瘦，寄托着人们祈求健康的美好愿望。还有习俗如立夏斗蛋，俗话有云：“立夏胸挂蛋，孩子不疰夏”。大人们煮好蛋，冷水浸后套上网袋，挂在孩子脖子上，孩子们玩斗蛋，祈求孩子在夏季健康成长。这些习俗不仅反映了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更是古人顺应自然、巧妙利用节气特点的生活智慧的体现。

站在新的时代节点，我们一方面要传承节气、物候所蕴含的优秀文化内涵和传统习俗，守护好这些宝贵的文化遗产；另一方面也要密切关注气候变化对农业和生态系统的影响，利用先进的科技手段动态调整农事安排，在变暖的地球上找寻新的生存节律，以更好地应对气候变化带来的挑战。  

撰写人：杜春

审核专家：郝雨龙

中国科学院地理科学与资源研究所 博士